心中有你

省城儿媳和乡下婆婆

       “年过半百烦事多”。在省城工作的儿子快30岁的时候还不想结婚，我经常听老伴苦口婆心地做他的“思想工作”：“我和你爸25岁就养你了，你们赶快把事情办了，趁我们能动时，好帮你们带带孩子……”

    终于，小两口作出了决定，前年“五一”前举办婚礼。迎亲那天，儿子一帮小弟兄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叫“凯迪拉克”的世界名车和五六辆“上档次”的国产车，单位的车队队长手持对讲机亲自指挥。儿媳家与新房所在地在同一条街上，只有10分钟的车程，可他们却在南京城绕了两个多小时。听儿子“吹”：“交警特别人性化，遇到红灯也不拦车队……”小两口的洞房是设在南京带“星”的凤凰台宾馆……老伴听着刚过门的南京儿媳一口一个“妈”，笑得合不拢嘴，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她的手里……

    忙活了一天，我们老两口才有机会坐下来歇口气、喝杯茶。“今夜星空灿烂”，老伴今天的心情特别好、话特别多。“现在的孩子真有福气，我们结婚是在1976 年10月1日，那一年连爆竹都没敢放，迎亲那天，70多里的水路开船用了4个多小时，当晚只摆了两桌酒席，喝的是‘乙种大曲’……”“我们结婚的洞房就在老家茅草屋不到1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，他们现在结婚住进宾馆，你说这变化怎么就这么大哩！”“现在的孩子真开明，刚过门就喊妈妈，想当年，直到有了孩子，我才倚着孩子叫奶奶……”我听着听着睡着了，后来她说的什么一句也记不得了……

    婚礼过后，南京的儿媳回来了几次，每次回来老伴都像待亲戚一样，只要儿媳喜欢吃的，从来不问价钱。直到一大家吃完后，才一个人就着剩菜吃点饭……

    去年春节，小两口决定不回家过年，上云南旅游。老伴自言自语地说：“人家上千里的路程赶回家过年，他们倒好，赶外面去过年……”我说：“这叫时尚！”她还是弄不懂：“时尚就是不要家吗？”小两口云南之行有了“收获”……

    转眼间一个新的生命快降临了，老伴提前一个月就赶到了南京，带的东西将车子塞得满满的……

    孩子生了，是个女孩。打那以后，老伴就和儿媳形影不离，夜里睡觉两人也睡一头。孩子随便怎么哭，只要一到老伴手，就破涕而笑……

    在月子里，儿媳专门给孩子建了个取名“开心乐园”的网站，设了“成长日记”、“留言簿”、“相册”等栏目，儿媳把奶奶抱孙女的照片贴在“显著”的位置上。有时我也上去发个帖子凑凑热闹……老伴喃喃地说：“我们小时候直到小学毕业才拍第一张照片，现在他们要拍就拍，还发到网上……”

    清明期间，儿子一家回老家祭祖。老伴第一次向儿媳提出“请求”，把孩子丢在家里让我们惯一段时间。儿子专门在家里的电脑上安装了视频。临走时，儿媳偷偷地哭了……

    每当儿子、儿媳想孩子时，我就把电脑打开，让他们从“电视”上看孩子。每天晚上，当五个月的孩子“咯咯”地笑时，老伴就把手机打到儿媳手机上，让她听听“感情的音乐”……为了与儿媳保持“热线联系”，老伴也学会了看信息。

    晚上，孙女睡着后，老两口也经常回忆我们过去的“浪漫时代”。那时候，老伴在远离我70多里的一个农村供销社工作，我在一个中学里当老师。结婚后除了书信往来，就是打“摇把子”的电话，有时候一个电话挂出去，等上个把小时是常有的事，有时候挂出去就“泥牛入海无消息了”，“现在手机都嫌慢了，还是网上来得快……”

    儿媳离开兴化才3天，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兴化，说是“特想孩子”。我问她班车开了多长时间，她说：“160分钟，全是高速公路。”我告诉她“过去南京到兴化，乘班车少说点也要五个半小时。”我与她开玩笑：“想孩子，你这次就带走……”她伸着舌头小声说：“那让妈跟我一起走……”

    老伴与我商量：“儿子儿媳他们太想念孩子了，我们还是把孩子送过去吧……”为了孩子，我们达成了“共识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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